美国经济学家、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斯蒂格利茨此前接受英国《金融时报》专访,罕见地公开谈到这个问题。他认为,中美贸易摩擦的根源在于美国没有预料到会出现中国这样的竞争对手,问题出在美国自身的战略错误。 斯蒂格利茨以新能源电动汽车为例。他说,中国早在十多年前就在这一领域做了战略布局,美国却没有动作,结果在电动汽车领域错失良机,让中国实现了弯道超车。 中国的追赶背后有几十年的产业积累。比亚迪是一家能代表中国制造业转变的工厂。很多人印象中的工厂是流水线上的重复劳动,人手也不够。 实际上,随着中国制造业不断迭代,中国已经出现了很多智能化、高端化的超级工厂。中国制造之所以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的组成部分,也就是工厂本身强。 可以说,中国工业的每一次迭代,都是由一些超级工厂带头进化,再逐渐普及到小型工厂,最后完成整体进化。超级工厂要过两大难关:铺开的能力和整合的能力。先说铺开。技术是基石,掌握得越多越好。比亚迪工厂有一面专利展示墙,墙上展示的还只是一小部分专利。 专利对中国工厂有多重要,看看中国汽车制造的历史就知道。上世纪80年代,汽车工业是改革开放布局中的重中之重。 中国走的路子是先用市场换技术,和外资建立合资车企,因为这是让中国最快搭上世界轨道的办法。但有求于人,就一定会吃亏。 中国的专利要靠引进流水线获得,用的是发达国家淘汰下来的技术,最尖端的技术对方也不舍得给。就这样发展了三四十年,中国一边学一边干,终于让中国汽车工业有了话语权。 国家和企业都认识到,有了自己的技术才有自主权,才能把中国的其他优势整合起来。如果画一条全球新能源汽车专利数量的时间轴,会看到中国在新能源汽车领域的研发突然强势起来,这个时间点正好是国家开始大力补贴的时候。 补贴要讲效率,一开始不可能雨露均沾,需要扶持龙头企业带动整个行业前进。比亚迪因为在新能源领域布局广,拿到了不少补贴,也确实把大量资金投入了研发。 如果说埋头研发让比亚迪把摊子铺得尽量大,下一步就是把这么大的摊子好好整合、利用起来。很多工厂就差在整合上下游的能力上,所以只能在细分领域里做生产。 比亚迪的刀片电池和芯片都是自研的,一个是汽车的动力来源,一个是全球紧缺的硬通货。有了这两样,一辆新能源汽车就完成了一多半。 这两样的生产保密性极高,为了保护核心技术机密,拍摄人员没能进去,只去了整车制造的焊装车间和总装车间。拍摄人员进入车间后,第一感觉是热浪很强,热到难以想象人怎么在里面工作。 第二感觉是车间里真的没有人,全是一个个透明的小隔间,里面的大型黄色机械臂在快速运转,一个机器人就能完成一条流水线上的很多步骤。不过,比亚迪最开始做电池时并不是这样。 一条完善的电池生产线要几千万元。为了省钱,比亚迪把整个生产线流程拆成一道道可以靠人工完成的工序。 日本的生产线由20名工人和大量机械臂组合而成,王传福则找了上千名工人来代替,成本只用了100万元人民币。在起步阶段减少对自动化设备的依赖,用半机器半人工的方式降低成本,是很多中国制造企业的必经之路,也是中国制造的缩影。 如今进入工业4.0时代,有了技术实力和全球采购能力,很多工厂也逐渐进入自动化、智能化的阶段。在炎热又高效的无人焊装车间里,聚集了工业机器人的四大家族。 设备供应商来自全球各地,比亚迪根据自己的生产需要,在中国的工厂里把它们重新组成一条生产线。整车总装车间的智能生产线可以自己调整参数,适应不同车型,最多可以生产23种车。 工厂里还有AGV运输车,只要在地上贴电磁引导条,或者利用5G激光,就能自动把零件运到相应的工位。在焊接和组装环节,全自动机器人已经是标准配置。 以前人工焊接难度大,就算技术最好的工人也会有误差,现在机器全自动焊接,基本没有误差。焊接和喷涂会产生很多有害的可吸入颗粒物,机器换人也让工人不用再暴露在这种高风险的工作环境中。 美国的战略误判不 止 出现在电动汽车领域,光伏、高超声速武器等领域也一样。这些都是欧美率先研究的,起步远早于中国,如今中国已经反超。 到2025年,中国光伏产能已占全球九成以上。高超声速武器方面,美国空军做过很多次试验,至今仍未成功,已经放弃了其中一个研究项目,转而专攻其他有可能成功的项目。 过去几十年,美国走“金融帝国”路线,把大部分产业转移到劳动力便宜的国家,美国提供初始投资和技术,第三世界国家提供廉价劳动力,美国的实体产业也因此空心化。这种模式确实让美国越来越富裕、越来越强大。 凭借主导地位,美国一边进口廉价商品,一边依托美元体系,多次在全球掀起“美元潮汐”并从中获利。但一个国家想要发展,就不会止步于代加工,把利润大头让给别人。短期内可以委曲求全,长远看不会一直忍受,中国、印度都是这样。 目前中国制造业既有超级工厂,也有仍然靠堆人力的流水线工厂,而人力成本更低的越南、柬埔寨正等着接替中国制造的位置。中国制造业必须经历